
2.
说话已到七八月间,木兰秋猎就在眼前。早几年因为国事繁忙,雍正自己也不象圣祖爷那般精于骑射,就一直搁浅下来。今年正月间却早早传下上谕,木兰秋猎照祖例进行。各王公和部院府的官员都积极申报,意愿随驾。在申报的名单之中有个人不得不提,就是皇后乌喇那拉氏,内大臣飞扬古的女儿,素擅马背功夫,在沉闷琐碎的后宫多少有些与众不同,如今虽不再年轻,却也英姿犹存。此番所受的恩典却也为贯以“冷面王”著称的雍正蒙上一层面纱。
这一日,午后暖阳透过南边的窗子照进了养心殿,雍正放下朱笔,斜靠着案塌沉沉睡去,只有在这个时候,殿内外的侍从人员才稍稍放松了神经。宫女们交替换班。
鄂尔格刚步出养心殿就与迎面而来的宝亲王碰个正着,她连忙请安。
“不要多礼。”弘历温和道,红宝石顶带,藏青色朝服,珊瑚朝珠衬得这位风雅的亲王贵气而不失稳重。
“皇上在吗?”他问道。
“万岁爷一早身上不太舒服,喝了太医的药,刚睡下。”她回道。
“皇阿玛近来身体时好时坏,怕是今年的秋猎….”
“呵呵,”看到宝亲王一脸的凝重,鄂尔格笑道,“圣上只是偶感风寒,太医说歇息两日便无妨了。”
“但愿没事。”他沉吟道。秋猎对大清的意义是跟前这个小丫头无法体味的。
“对了,听说你参加了皇后的狩猎女军?”他抽出思绪。
“小时候父亲常带我去骑马,打打野兔,野鹿,还以为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,好在皇上的恩典,真想到外边走走了…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这是他不多见的,“让宝亲王见笑了。”她随即笑了。她笑的确实美,优雅平和,淡淡的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上刻“宝历”二字。牵过她的手:“玉保平安,你第一次随军出猎,万事小心。”他将玉佩塞到她的手里。
她感激地看着他:“四爷,您也多保重。”便走开了。她深知弘历对她的用心,其实这般的眷顾要放在其他宫婢身上,早就千恩万谢了,可她却总是这样淡淡的,好象不通人事似的。也许就是这一缕淡然吸引了弘历,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她这是出自淡泊还是并不在乎,不过作为即将坐拥江山的皇子,他不用去计较这些,只要他喜欢就是他的,江山都是,一个女子自不必说。在他眼里鄂尔格·罗月至少是顺从的。
秋高气爽,雍正帝带领皇子及大臣们祭告完奉先殿便从京师起程直奔木兰围场。一路上留守大臣跪送,沿途百姓簇拥叩拜。自雍正登极以来施行的摊丁入亩,为贱民永脱贱籍,严以督官宽以待民等政令确实惠及百姓,使得四海之内,民心抚顺。鄂尔格入宫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隆重热闹的场面,她的内心象一只放飞的小鸟,她左顾右盼,不错过一处景色。不经意触碰到王公们那一副副冷漠的面孔,显得有几分苍白,好象厌见了这太平盛世似的。她又看到骏马上的宝亲王,身着正黄旗军服,雄姿英发,满面生光,与当下的大清江山相得益彰。至于皇驾玉辇中的雍正,她没太在意,有一帘隔着,看不见什么。
晚间大军经过庙宫进入木兰围场,雍正住在御营,八旗兵按固定顺序驻扎在御营周围,整个御营就是一个由帐篷组成的城市。
次日清晨,阳光明媚,漫山翠柏,林涛石海,八旗招展,宝亲王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于亮兵台点将,雍正只坐在华盖只下,并不亲自出猎。
“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………乌喇那拉氏,随从人员……养心殿鄂尔格·罗月……”
呷茶间雍正微微一怔,除了主管太监李德全再没有人注意到雍正这个在微妙不过的表情,李德全俯身过去,耳语道:“这个鄂尔格·罗月在养心殿外当差已经小半年了,她的祖父是当年征战准葛尔阵亡的德福受。”
“喔。”雍正微微点点头。
且说这点将完毕,整个围场顷刻变成了战场,弓上弦,剑出鞘,旗导航,奔突前进,战马嘶鸣,满蒙王公贵族与八旗射手们操刀前进,时而人兽交斗,时而围追堵截,军队进退分合,井然有序,不在话下。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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